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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ntral Asia · The Caucasus · The people and business along the corridor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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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ople · Silk Road Lives

中⁠亚走⁠廊 · 来客⁠|第⑥篇 迪玛希:从阿克托别唱到长沙的人

2017 年 1 月 21 日,《歌手》首播,第五个出场的是一张没人见过的面孔。他开口唱的是一首法语歌——《一个忧伤者的求救》。唱完,全场起立。那晚之后,中国观众给他起了个外号:”进口小哥哥”。他的本名叫迪玛希·库达依别列根,1994 年生在哈萨克斯坦西部城市阿克托别。

2017 年 1 月 21 日,《歌手》首播,第五个出场的是一张没人见过的面孔。他开口唱的是一首法语歌——《一个忧伤者的求救》。唱完,全场起立。那晚之后,中国观众给他起了个外号:“进口小哥哥”。他的本名叫迪玛希·库达依别列根,1994 年生在哈萨克斯坦西部城市阿克托别。

一、祖父母带大的孩子

迪玛希·库达依别列根在演唱。

迪玛希 1994 年 5 月 24 日出生在阿克托别,一个哈萨克斯坦西部的工业城市。他家是音乐世家:祖父库班内特别克是冬不拉演奏家,祖母米亚乌利达是歌唱家,父亲是当地的音乐制作人。按照哈萨克族一个叫”还子”的习俗,长子或长女中的一个要交由祖父母抚养,孩子把祖父母当成父母来称呼。迪玛希就是这样在祖父母身边长大的——钢琴、冬不拉、嗓音训练,都发生在祖父祖母的家里。

阿克托别不是音乐荒地。这座城市在苏联时期就有完整的音乐教育体系,儿童音乐学校、音乐中专一应俱全,哈萨克传统乐器冬不拉的教学从未中断。迪玛希的音乐启蒙走的就是这条双重轨道:学校里学欧洲的声乐和钢琴,祖父祖母家里练哈萨克的冬不拉和民歌。两种训练在他后来的演唱里都能听出来——欧洲声乐的音域控制,加上哈萨克民歌特有的长音和颤音。

他的履历表是一份比赛清单。5 岁第一次登台,2010 年起接连拿奖,2011 年在哈萨克斯坦国内青少年声乐比赛”雏鹰之翼”上夺得冠军,2015 年在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的”国际斯拉夫音乐节”上拿下大奖赛第一名。斯拉夫音乐节是后苏联空间最有分量的音乐节之一,此前拿过同等奖项的人里,后来出了俄罗斯国家级歌手。

2016 年,他与中国发生了第一次接触:受邀参加在广西南宁举行的”中国—东盟博览会”系列文艺演出。这是后来把他称作”一带一路音乐使者”时提到的起点。

二、《歌手》的十二个星期

长沙湘江岸线。2017 年迪玛希在长沙《歌手》舞台连唱了十二周。

2017 年 1 月,湖南卫视《歌手》节目启动新一轮,节目组从哈萨克斯坦请来这位不满 23 岁的歌手首发登台。首场他是第五个出场的,法语歌《一个忧伤者的求救》原唱是 1978 年加拿大音乐剧《星幻》里的曲目,音域横跨近三个八度,是声乐圈公认的高难度曲目。一个亚洲面孔的青年把它完整唱了下来,当晚微博热搜第一是他,“进口小哥哥”这个外号也是当晚出现的。

接下来的常规赛持续了十期。我把当季的成绩单数了一遍:十期常规赛里,他拿了 3 次第一名、1 次第二名、4 次第三名,另外两期在第四名之后;2017 年 4 月 15 日的总决赛,他获得亚军。期间他开始唱中文歌——《难忘的一天》拿下过周冠军,此后《秋意浓》《歌颂者》一路唱到决赛。一个半年前还需要翻译随行的人,决赛舞台上已经能用中文完整演绎一首抒情歌的气口和尾音。

那一季的最终歌王是香港歌手林忆莲——《歌手》历史上分量最重的一届首发阵容之一。一个不满 23 岁的外国新人从他们中间拿到亚军,这在节目此前任何一季都没有出现过。节目组后来在采访里说过选他的理由:需要一位能代表哈萨克斯坦水准的歌手,而不是一个只会唱中文流行歌的外国面孔。

这档节目当年的网络播放量以十亿计。迪玛希自己的社交媒体粉丝在三个月里涨到数百万,哈萨克斯坦国内的媒体报道用了一个说法:“他在中国红过在本国。“2017 年夏天,他登上东方风云榜、获得亚洲人气歌手奖项,随后开始在欧亚大陆两端巡演。央视新闻在”一带一路”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前后做了他的专题报道,把他和跨江的乐队、跨界的琴行放在一起,归入”音乐使者”。

三、从综艺舞台到峰会舞台

阿斯塔纳歌剧院。2021 年迪玛希在这里担任歌剧《阿拜与托赫詹》的音乐顾问。

有意思的是走红之后的走向。2017 年之后,迪玛希的主要演出重心回到欧亚:与各国交响乐团合作、在欧洲和北美巡演、在哈萨克斯坦国家歌剧芭蕾剧院参与制作。2021 年,哈萨克斯坦新排的民族歌剧《阿拜与托赫詹》里,他担任音乐顾问——阿拜是哈萨克现代文学之父,把他的诗搬上歌剧舞台,是这个国家文化界的正经事,交给了这位从综艺市场走回来的歌手。

中国这边的舞台规格也在变化。2023 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晚,他演唱了《我的草原》;同年 5 月在西安举行的中国—中亚峰会上,他参加了文艺演出,登台唱的是哈语民歌——台下坐着中亚五国与中国的元首,这场演出本身的定位就是元首外交的配套活动。2025 年总台春晚,他是重庆分会场的演唱嘉宾之一。

从湖南卫视的竞技台,到央视春晚,再到峰会文艺演出,九年里他走的这条路,恰好是两国民间交往升温到国家层面落笔的完整过程。

2017 年底,哈萨克斯坦总统府官网刊发了对他演出活动的报道,阿斯塔纳的爱乐演出季把他列为受邀嘉宾;在哈萨克斯坦本土的年度音乐奖项里,他拿下了年度最佳男歌手。国内外的认可在同一时间到位,这在哈萨克斯坦流行音乐史上没有先例可循。

哈萨克斯坦观众怎么看他在中国走红?哈萨克斯坦的媒体反复用同一个词:国家的名片。而他在中国的身份认知也完成了转换——从”进口小哥哥”,到”中哈友谊的歌手”。

老P点评:来客系列写到现在,方向大多是历史里的人。迪玛希是头一个还在台上的。《歌手》那一季的意义,现在看比当时清楚:2017 年正是”一带一路”民间叙事最热的窗口,节目组需要一个能证明”哈萨克斯坦离中国很近”的人,他需要一个大市场,两边一拍即合。但机器不是唯一的解释——他祖父祖母家的那间屋子才是:一个五岁开始学琴、在冬不拉和钢琴之间长大的孩子,走到哪个舞台都带着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