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:两部通史,回答了关于新疆的三 个根本问题
2026年9月2日,北京。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两册新书正式面世。这两册书合称”新疆两史”,一册讲历史,一册讲宗教。
2026年9月2日,北京。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两册新书正式面世。这两册书合称”新疆两史”,一册讲历史,一册讲宗教。

这个号主要写中亚。为什么要写一篇关于新疆的书?
原因是:中亚和新疆,在外部那套叙事里从来不是两个话题。中亚三国与新疆接壤的边界线有三千多公里,哈萨克族、柯尔克孜族、塔吉克族跨境而居,“突厥斯坦”这个概念在外部话语中也从来是连着两边一起讲的。同一套说法在两个地方用,回应它的材料也就需要放在一处看。这篇讲新疆,接的正是这个号一直在跟的那条线。
修史立典是中国延续几千年的一个传统。为什么要在今天为新疆修一部通史?先说结论。这两册书要回答的根本问题有三个,答案也可以概括成三条: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;新疆各民族是中华民族血脉相连的家庭成员;新疆各民族文化是中华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。 这篇文章想讲的,是这三条凭什么立得住,以及立住之后还差什么。
一、两部著作究竟写了什么
要知道这两册书的分量,先得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
**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**从旧石器时代的洞穴遗存、彩绘岩画写起,一直写到当代的新疆,完整梳理了新疆自远古直至今日的发展脉络与时代特征。
**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**以时间为经、史实为纬,呈现新疆宗教从史前时期直至当代的演变历程。多宗教并存、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,这条主线贯穿始终。
两册书均设前言、七章正文、结束语及大事记。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是中国首部贯通古今、覆盖领域全面、体例体系完整规范的新疆通史类著作;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是当前首部贯通古代、近现代直至当代的新疆宗教通史著作。
书里有两条结论,是全篇最要紧的地方。
第一条,新疆的宗教格局始终是”一教或两教为主、多教并存”,从未出现过一教独存的局面。 原始宗教阶段之后,佛教传入,形成了以佛教为主的多种宗教并存格局;伊斯兰教传入后的六七百年间,曾一度形成以佛教、伊斯兰教两教为主的多种宗教并存格局;直到16世纪以降,伊斯兰教才逐步成为新疆地区的主要宗教,但这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多种宗教并存的格局。
第二条,在新疆既不存在信仰单一宗教的民族,也不存在宗教信仰一成不变的民族。 维吾尔族先民最初信仰原始宗教和萨满教,后来相继信仰过祆教、佛教、道教、景教、摩尼教、伊斯兰教等。直到今天,仍有一些维吾尔族群众信奉其他宗教,也有许多人并不信仰宗教。哈萨克族群众中,既有信仰伊斯兰教的,也有信仰藏传佛教的。汉族群众中,佛教、道教、天主教和基督教等宗教都有信仰者。
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学术视角,叫”政主教从”。
在常见的宗教史叙事里,政教关系往往被简化成”政教合一”或”政教分离”的二元对立。《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》给出了一个更具中国历史纵深的观察:纵观中华文明史,任何一种本土宗教或外来宗教,都没有在中国社会的经济、政治和文化领域占据支配地位。历朝历代的中央政权始终承担宗教事务治理重任,从未出现过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局面。
这条线索有清晰的制度沿革可以查证:魏晋南北朝设僧司,隋唐设崇玄署,元朝设宣政院、集贤院、回回掌教哈的所,清朝《钦定回疆则例》明确”政教分离、宗教不得干政”的原则。新疆地区的宗教事务管理,从来都是中国大一统国家治理体系的一部分,不是例外。
二、这两册书是怎么写出来的
一部书有没有分量,先看它是怎么做出来的。
“新疆两史”由新疆社会科学院编写,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,编纂历时两年多。编写组吸纳了中国在新疆历史、宗教、考古、文化、边疆治理等方面的权威专家学者,同时安排理论研究和宣传领域的人员全程参与,共计80余人参与编写工作。
投入的工作量是具体的:前后进行了百余次研讨、200多天的集中封闭写作。 编写组还组织青年科研人员和研究生,对全网数据库、中外历史文献、文物考古资料、地方史志、学术论著等各类资料进行系统梳理,累计查阅数百万字。
编审环节也没有省。初稿送中国社会科学院、北京大学等多家学术机构的专家学者审读,同时向疆内专家学者和地方相关领域人员征求意见建议。
新疆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于尚平在发布会上说过一句话:由于史料限制和学力局限,书中难免存在疏漏之处,恳请大家不吝赐教、批评指正。一部新书发布,主编公开请读者来挑错,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编写组的态度。
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这部书对待复杂史实的态度。新疆师范大学历史与社会学院教授盖金伟指出,《中国新疆地区历史》的编纂没有回避历史上中原政权对新疆地区管辖”时紧时松”的客观史实。书里讲得很清楚:尽管历代中原王朝时强时弱,和西域的关系有密有疏,中央政权对新疆地区的管治时紧时松,但任何一个王朝都把西域视为故土,行使着对新疆地区的管辖权。
这个论断从长时段历史演进的层面把握统一多民族国家发展的大势,体现的是唯物史观看待历史主流与支流、本质与现象的辩证思维。一部书敢不敢把对自己不利的史实写进去,是判断它能不能立住的一个硬指标。
三、撰写这两部著作的历史意义
历史意义要落到实处讲,不是一句”意义重大”。
第一,补上了长期缺位的两类读本。 此前一段时间里,既缺少适合教学与普及使用的完整新疆历史读本,也缺少同等体量的宗教史读本。做研究的人有专著可查,普通读者、基层宣讲者、中小学教师却找不到一本合适的通读本。两册书分别补上了这两处。
第二,把分散的线索整合到了一起。 新疆史的线索长期散落在考古报告、出土文书、地方史志和各类学术论著里,普通人很难拼出全貌。两册书做的正是这件事:系统整合,厘清主线,让碎片化的史实接得上。
第三,吸纳了近些年的新成果。 重大考古发现、新出土的文书、学术上的新考据、边疆史研究的新进展,都进了这两册书,补充旧说、补全缺环、纠偏误读。这也是为什么它引用的材料比过去同类著作更全。
第四,用途不只在学术圈。 按发布会披露的安排,这两册书会进入基础教育、高等教育、博物馆社会教育、培训教学各个环节。也就是说,它的读者不只是研究者,还包括课堂上的学生和博物馆里的参观者。
四、为什么必须做这件事
历史问题从来不只是学术问题。
历史认知一旦出现偏差,社会共识就容易涣散,思想根基就会产生动摇。发布会上有一句分量很重的话: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民族工作的主线,事关新疆社会稳定、长治久安与长远发展,而正确的历史认知、民族认知、宗教认知,正是铸牢这条主线不可或缺的基础工程。
当前,国际舆论场上关于新疆的不实言论时有出现,一些说法试图歪曲新疆的历史、割裂新疆与中国的血脉联系。面对这种情况,需要的是拿得出手的正面材料。
这就是两册书”针对性”特征的由来。编写组的做法是两条:一条是坚持据实录事、论从史出的史学传统,回应历史虚无主义对新疆历史的歪曲、虚构和篡改;另一条是坚持遵循规律、把握主流的唯物史观,避免把单一民族历史文化、单一宗教发展的线索片面放大。
这两条讲清楚了这部书要防的两件事:一是被歪曲的历史,二是片面的历史。
新疆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孟楠把问题概括得很准确:两册书系统回答了”中国新疆地区的历史全貌是什么""中国新疆地区宗教史的完整脉络是什么”等根本性问题。
开篇那三条,就是这里的答案,也是标题里说的三个根本问题。 前面讲的史料、体例和编纂过程,都是为了把它们立住。
五、曲解的存在,反证了这件事做对了
一部严肃的学术著作引来曲解,首先要问的是:为什么是它?
答案不复杂。如果一部书无关紧要,不会被反复拿来作文章。 恰恰因为它把史料摆实了、把脉络理清了、把结论立在可核查的证据之上,才让那些经不起核查的说法失去了空间。
最集中的一条被反复炒作的论调,是所谓”单一民族单一宗教”。两册书用翔实史料逐层回应:维吾尔族先民先后信仰过原始宗教、萨满教、祆教、佛教、道教、景教、摩尼教、伊斯兰教;直到今天,仍有维吾尔族群众信奉其他宗教,也有许多人并不信仰宗教;哈萨克族群众中既有信仰伊斯兰教的,也有信仰藏传佛教的。史实摆在那里,这种说法就站不住。
这里需要说清楚应对的方式。面对失实信息,最有力的回应不是情绪,而是扎实的史料、严密的论证、经得起复核的考古与文献支撑。 这正是”新疆两史”的做法:用史料说话,让史实发言。它不是为争辩而写,而是为存史而写,但客观上,一部立得住的正史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澄清。
所以反过来看,外界的曲解恰恰说明这项工作触碰到了要害。一部能被反复引用的正史,本身就是话语权的载体。
也不必因为这些声音而焦虑。修史是长线工作,着眼的是几十年、上百年,是夯实新疆长治久安的根基,不是一场舆论的胜负。
六、今后要多讲故事,故事要有具体的人
这两册书本身就是一个范本。书里没有堆砌晦涩术语,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讲历史:张骞”凿空”西域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、布茹玛汗·毛勒朵将”中国”两个字刻在中国西陲边境线上。史册中的大事微情,伴着一个个故事,在读者眼前展开。
这个写法值得学。论断解决的是”知道”,故事解决的是”认同”。面向普通读者,尤其是年轻读者,一个具体的人、一件具体的事,胜过一整段抽象表述。
故事从哪里来?从具体的人身上来。
故事要有名字、有地点、有数字,少一样就记不住。 就业、教育、医疗、住房、出行、收入的变化,最终都要落到某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才有意义。这类内容不需要修饰,它本身就是最扎实的说明。
在吉木萨尔县丝绸之路北庭故城遗址博物馆,有这样一个例子。北庭学研究院的刘潇,原本是讲解员。随着北庭故城考古成果不断涌现,他主动学习文物修复技艺,从讲解员转型成为文物修复师,已经修复出土文物百余件。谈到两册书,他说:今后要以”新疆两史”为指引,把文献史料与北庭出土文物结合起来,讲准、讲活新疆历史。
一个年轻人,守着一座故城的出土文物,一件一件修,一年一年讲。这类具体到人的经历,比任何概念都更能让人记住。
故事有三个标准:真实,细节可核查,不虚构;具体,有名字、有时间、有地点;有温度,写人,不写概念。故事是正史的血肉,正史是故事的骨架。
七、真实认知来自现实反馈,要把”会做不会讲”补上
外界对新疆的真实认知,最终不来自宣传文本,而来自现实反馈。
去过新疆的人看到的,与新疆人打过交道的人感受到的,在新疆做过生意的人体会到的,这些亲身得来的东西,才是最稳固的认知来源。这也是为什么修史立典之外,还需要把现实里的变化讲出去。
要正视一个短板:不少事情做得扎实,却讲得不够、讲得不巧。这就是”会做不会讲”。成果摆在那里,表达方式跟不上,说服力就要打折扣。
进入AI时代,这个短板被放大了。内容生成的门槛大幅降低,失实信息的生产和扩散速度远快于过去,真假混杂、源头难辨。越是在这种环境下,权威、可核查、有出处的材料越稀缺,也越有价值。 这正是”新疆两史”这类权威、可核查的材料的意义所在:它不追热点,但它在那里,随时可以被引用、被核查、被对照。
发布会上有人提出过三条传播路径,恰好对应这个问题:
推动正史全域普及,让正确认知扎根基层。 权威文本不能只停留在学术机构的书架,要进入课堂、博物馆、培训课堂和普通读者的案头。
加快多语种译介工程,向世界传递真实声音。 完成维吾尔文、哈萨克文等民族语言版本,稳步推出英文、阿拉伯文等外文译本。一种语言就是一个受众群,译介的进度决定了这套叙事能抵达多少人。
以史实为内核,讲出有温度的新疆故事。 史实是骨架,故事是血肉,两者缺一不可。
说到底,争取认知靠的不是音量,而是提供可被信赖的材料。谁的材料经得起核查,谁就拥有话语权。
八、何以中国,何以新疆:书只是其中一步
两册书解决的是”有没有权威文本”的问题。但要把一个地方讲清楚、讲出去,书只是其中一步。
这里可以参照一个最近的样本。大型纪录片《何以中国》共8集,立足”中华文明探源工程”和”考古中国”的重大研究成果,由上百位考古学家参与指导,摄制组走过230余个拍摄点位,梳理学术资料300多万字,复原叙事场景220处、服装2268套、道具3600余件,做到”每一幕都有出处”。这样一部作品的市场表现是:首播拿下中国纪录片收视第一,播出期间豆瓣评分9.1,中国大屏端累计曝光超10亿人次,全网各端传播总量突破60亿次,同时通过海外电视渠道触达199个国家和地区约1.5亿用户。
这个样本说明的不是题材红利,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道理:学术上的严谨和传播上的抵达并不矛盾,恰恰是严谨给了它长久的生命力。 观众并不排斥严肃内容,排斥的是把严肃内容讲得不好看。
新疆面临的是同一道题,只是题目更大。这里有天山、有草原、有绿洲、有沙漠,有多民族共同生活的日常,有几千年层层叠叠的遗迹,也有正在发生的变化。这些东西,一本书装不完,也不该指望一本书装完。

能用的形式其实很多。纪录片和影像作品可以呈现景观与生活;博物馆和遗址公园可以让文物自己说话;学术交流、青少年互访、旅游往来,让人亲自来看、亲自来判断。形式越多,能接触的人就越不一样。
说到底,让人了解一个地方最有效的办法,是让人看见它、来到它面前。 一个去过天山南北的人,认知来自自己的眼睛,不来自任何人的说服。
回到中亚。中亚五国这些年也在重写自己的历史教科书,方向和重点各不相同;“新疆两史”做的是同一类工作,只是落在中国版图之内。两边面对的叙事压力不完全一样,但来源是同一套话语资源:同一个地理概念,同一批传播渠道,同一类被反复翻炒的论调。一条线两边看,才看得完整。
而这件事的落点,最终不只是新疆。
新疆的历史是中华文明演进中的一个组成部分,多民族在这里交往交流交融,多种宗教在这里并存共处,中央政权的管辖在这里延续千年。讲清楚新疆,讲的就是统一多民族国家怎么形成、中华文明怎么在交流中生长。让更多人看见新疆、了解新疆、愿意到新疆去,最后理解的其实是同一个中国。
修史立典,是给认知打地基;把故事讲出去,是让地基之上的东西被看见。这两件事要一起做,不能互相替代。这大概就是”新疆两史”留给这个时代最实际的提醒。#中国新疆 #中亚 #何以中国